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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https://www.wired.com/story/satellites-ai-nuclear-treaties/
原文作者：Matthew Gault
半个世纪以来，世界核大国一直依赖着一套错综复杂、不断演变的条约体系，这些条约使得地球上的核武器数量稳步减少。如今，这些条约已经消失了，而且看起来短期内也不会回归。作为一种权宜之计，研究人员和科学家正在提议一条大胆而奇特的出路：利用一套卫星系统和人工智能来监测世界上的核武器。
美国科学家联合会（Federation of American Scientists, FAS）的副主任马特·科尔达（Matt Korda）告诉 WIRED：“明确地说，这是B计划。”科尔达在FAS撰写了一份报告，概述了在一个所有旧条约都已失效的世界中军控的可能未来。在《无检查员的检查》（Inspections Without Inspectors）中，科尔达和合著者伊戈尔·莫里奇（Igor Morić）描述了一种监测世界核武器的新方法，他们称之为“合作技术手段”。简而言之，卫星和其他遥感技术将承担科学家和检查员过去在地面上所做的工作。
科尔达说，人工智能可以帮助这个过程。“人工智能擅长的是模式识别，”他说。“如果你有一个足够大且经过良好策划的数据集，理论上你可以训练出一个模型，该模型不仅能够识别特定地点的微小变化，还有可能识别出单个武器系统。”
奥巴马时代限制美俄部署核武器数量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New START）已于上周二（2月5日）到期。（别担心，据报道，两国目前仍计划维持现状。）两国都在花费数十亿美元制造新型的核武器。中国正在建造新的洲际弹道导弹发射井。随着美国退出世界舞台，其核保证的作用减弱，而韩国等国家正觊觎核武器。国家间的信任处于历史最低点。
在这种环境下，科尔达和莫里奇的提议是利用现有基础设施来谈判和执行新条约。科尔达说，没有哪个国家希望“有现场检查员在自己的领土上巡逻”。因此，在无法进行现场检查的情况下，世界核大国可以使用卫星和其他遥感设备来远程监测核武器。然后，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系统将接收这些数据，进行分类，并转交人工审查。
这是一个不完美的方法，但总比世界目前拥有的“一无所有”要好。
几十年来，美国和俄罗斯一直在努力减少世界上的核武器数量。1985年，核弹头超过6万枚。现在这个数字下降到略高于12,000枚。消除大约5万枚核武器耗费了政治家、外交官和科学家几十年来的不懈努力。《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终结是对这几十年努力的否定。这些现场核查曾在冷战期间促进了俄罗斯和美国之间的信任，并为缓和紧张局势奠定了基础。那个时代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敌意和新一轮核军备竞赛的时代。
科尔达说：“我们在这篇论文中的想法是，在完全没有军控（只是间谍活动）和有侵入性现场核查（可能不再具有政治可行性）之间，是否存在一种中间地带？”“如果各国愿意合作以促进远程核查机制，我们远程能做些什么？”
科尔达和莫里奇的提议是利用现有的卫星网络来监测洲际弹道导弹（ICBM）发射井、机动火箭发射器和钚核心生产基地。一个主要的障碍是，要有效实施远程强制执行的条约制度，需要一定程度的合作。核大国仍然需要同意参与。
科尔达说：“他们可以发送一条信息说：‘嘿，为了核查这项军控条约，我们希望您在某天、在特定时间打开发射井X的舱口，因为我们的卫星将在那时飞过。’这样你就可以利用现有技术进行这种相互核查。它不需要任何人在现场，也不需要你进行持续的间谍式覆盖，即你只是希望偶然看到一些东西。相反，你们是在共同努力进行相互核查。”
经过人类核查的AI系统可以监督这一切。当然，这存在许多问题。其中之一是，称职的AI系统需要大量的数据集才能擅长训练任务，而核武器训练数据却非常少。“你必须为每个国家建立这些定制的数据集，”科尔达说。“比如：俄罗斯是如何建造ICBM发射井的。美国是如何建造ICBM发射井的，之类的内容。但即使在国家内部，也可能存在差异。”
关注科学家联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的萨拉·阿尔-赛耶德（Sara Al-Sayed）正在研究一个关于使用AI系统进行军控核查的未来研究中构建了这样一个数据集。她的研究重点是导弹，但她说，一个假设的、由AI驱动的核监测器需要跟踪的数据远不止这些。她告诉 WIRED：“你可以想象各种事物，比如导弹、发射器、轰炸机、潜艇、它们的生产、测试、储存、维护和拆除的地点，包括这些地点的任何和所有物体。”“所以你真的需要在所有物体上都考虑到这种颗粒度。”
然后是这些AI系统究竟在做什么的问题。“任务是什么？”阿尔-赛耶德说。“你想要检测物体的存在与否吗？对你所看到的东西进行分类？还是你想识别和跟踪随时间发生的变化？”
在一个假设的世界里，如果AI和遥感技术取代了现场核查，同意新条约制度的各方就需要就AI如何工作以及它们跟踪什么达成一致。这意味着在各国甚至未能遵守现有协议的时候，需要进行新一轮的谈判并达成新协议。
阿尔-赛耶德表示，如果我们到了各国开始谈判AI军控具体细节的地步，那么世界就已经陷入了麻烦。“你为什么要依赖基于AI的核查制度呢？”她说。“如果你认为自动化是必要的，那么你就处于这种范式中，你觉得你需要捕捉对手或军控条约伙伴作弊的每一个实例。既然双方或多方都认为每一个行动都可能是可疑的，他们怎么能走到一起去谈判军控协议或条约呢？”
阿尔-赛耶德对人工智能与军控的研究也表明，这些系统比鼓吹者所说的要复杂得多。“从你用来训练模型的那些数据的策划过程，到标记，再到模型本身，再到该模型随机的表现及其缺乏可解释性，以及最后产生的结果，这些技术都有着固有的随机性，”她说。
“我们如何才能让机器本身值得信赖呢？”她问道。
目前，我们做不到。AI系统每天都会出现故障。它们带着巨大的安全漏洞被交付使用，而设计它们的人往往无法解释它们的工作原理。这种技术很难支撑一个新的核军控制度。
但是，所有的条约制度都是不完美的，而且现在没有任何国家会允许外国势力参观其核设施。对于科尔达、莫里奇以及FAS的其他成员来说，这关乎分流——利用卫星和不完美的AI系统来监视世界核武器，可能是一座通往更美好世界的“小桥梁”。
科尔达说：“《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后继者不会让我们走上裁军的道路。”“它只会帮助我们阻止向部署数百枚额外核武器的真正螺旋式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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